话音未落,越鸣眼前忽然一个模糊,言先生便不见了。
没有任何征兆的,言先生忽然便消失了。从姜夜莺被扣住的纤臂上传来的颤抖,可以感觉出她也并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。
在言先生所提到的0。1秒之间,千万个念头闪过越鸣的脑海,但他唯一来得及做的反应,就是将枪口转向原本言先生所站的方位。
越鸣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,事实上他的手刚刚一动他就后悔了,不过那0。1秒的反应延迟使他即使想法够快,动作却也已经来不及收回了。
接着,他先看到影子一晃,他手上的枪便不见了。霎那之后,他手上的触觉才继而传达到。
“你的枪就已经没用了。所以在10米的范围内,枪是对我没有威胁性的。”言先生突然又出现在了姜夜莺的面前,手上把弄着越鸣的枪,笑着继续之前说的话。如果没看到这短短一瞬发生的事,你会以为言先生的话根本就没有中断过。
越鸣愣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,松开了扣着姜夜莺的手。
姜夜莺一感到自己的肩臂失去了束缚,回头就给了越鸣一记耳光。接着她又转身举起手作势要打言先生,却发现言先生早就退后了一步,离开的姜夜莺张手可及的范围。
越鸣摸着被抽得火辣辣的脸颊,苦笑道:“好吧,我的最后一招也用完了,现在你打算怎么办,杀了我?”
言先生拖住了再次准备冲上去的姜夜莺,摇了摇头,将她拉到自己身后,自己直面越鸣道:“其实很简单,你只要承诺再不找姜华的麻烦就可以了,我就可以拖着你愤怒的小外甥女离开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只要我承诺不再做就行了?”越鸣显得有些惊讶:“看你也不像这么容易相信人的人……如果我食言呢?”
言先生自信地笑道:“没有人可以对我食言的,相信你也知道,女巫和男巫都有方法让违背承诺的人背上长出刺,或者将心脏从喉咙里吐出来。我们言咒师虽然没那么血腥,不过还是有很多方法让人宁可咬掉自己的舌头,也不愿去违背诺言的方法的。”
言先生永远是这样,他唬人时根本就不需要怒目圆睁,只要淡淡几句,一样可以说得人们都如现在的越鸣一般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越鸣知道言先生是那种言出必践的人,所以他也清楚,这个时候耍花腔是不可能混得过去的了。越鸣心绪一定,淡淡地一笑:“那麻烦您还是浪费一颗子弹,打穿我的脑袋吧。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,即使你放过我,我也不会因此感恩而放弃对姜华的报复的。”
“报复?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,你要这样非害死他不可?”姜夜莺怨怒地质问道。
越鸣转头对着自己的外甥女咧嘴一笑,但眼神中却藏着无比的怨毒:“因为他害死了你的母亲,害死我的姐姐,毁了我的一切,难道我不该让他偿还么?”
“那只是一场车祸,谁也不希望它发生的意外!我的父亲当时也在车上,他不也因此痛苦了十多年?”姜夜莺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:“难道害死我父亲就能让这一切结束么?你失去了姐姐,我失去了母亲和回忆,难道这一切会因为我父亲的死而找回来么?”
面对姜夜莺的连声质问,越鸣只是淡淡地,不屑地笑着:“真是可悲,什么都忘记的人真是可悲……”
“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可悲,”言先生忽然插口道:“说什么‘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’,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杀掉姜华,这些年来你会没有机会?你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,等待一个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时机。什么替姐姐报仇,你只是一个想借着姐夫的死发家的败类罢了!”
“呵呵,我可悲?没错,我确实可悲,”越鸣也不反驳,只是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:“为了遵守我对我姐姐许下的承诺——‘好好活下去’的承诺,我多少次得和害死她的男人相视而笑,忍住一枪打死他的冲动与他把酒言欢……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天,为了他能不拖累到我,并且偿还还他所欠的债的今天。结果呢,事情却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,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两个外人给阻止了。呵呵,你说我可不可悲?”
言先生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道:“我不在乎你可不可悲,只在乎你的承诺。如果你不愿意承诺离他们父女远一些,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了!”
“我是不可能承诺的,但我也不需要劳烦您动手。”越鸣笑着说道,眼神中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光。
言先生见过无数经历生死劫的人,所以认得这种眼神,那是在瞬间决定不顾自己的生死,也要与对手同归于尽的眼神。
言先生反应神速,立刻一手抓住姜夜莺的后领就是向后一拉,同时抬起一脚将越鸣踹得向后跌坐下去。
就在越鸣快要跌倒的同时,他的右手里忽然闪现出一阵耀眼的红光,在外面的火焰已经快被熄灭的此刻,霎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,也晃得姜夜莺睁不开眼。
姜夜莺的母亲越莹是一个女巫,她和他的弟弟越鸣从小相依为命地长大……妈的,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越鸣也会魔法的可能性?言先生心中暗叫不好,这个转折可不在他的计算内。
不过魔法这玩意需要古怪的施法材料,没有材料作为中介,魔法几乎不可能发动——当然了,言先生也认识几个完全不需要任何魔法素材,仅仅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乌云蔽日的家伙,但那种家伙身上的“魔法师”臭味在百米开外言先生就闻得出来,就言先生在这里呆了这么久,都没有发现越鸣是巫师这点来看,他的法术修为也不会很高。
那就奇怪了,言先生自始至终注意着越鸣的动作,他的手中不可能还藏着什么可作魔法素材的东西。一个半吊子的巫师,怎么可能会无素材施用的法术?